“可我就是见到了,那根手指,和你说的一模一样,连那道疤痕的位置都分毫不差。”
林薇坐在窗前,看着窗玻璃上自己呵出的那团白气,慢慢地散开,像一个破碎的梦。
“在想什么。”陈凯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,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毛茸茸的,伟德国际victor1946很暖和。
“北方的雪才叫雪,一团一团往下砸,跟棉花似的。”他说,“以后带你去看。”
“下周末跟我回家吧。”他几乎是贴着她的嘴唇说的,声音含混不清,带着热气,“过年了,总该见见家里人。”
“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。”陈凯的眼睛亮晶晶的,盛满了笑意和期待,“何况我的林薇这么漂亮。”
一条钻石项链静静地躺在里面,碎钻的光芒像一把被捏碎的星星,晃得人眼睛疼。
“不贵重。”陈凯的语气不容置喙,他拿出项链,绕到她身后,亲手为她戴上,“再贵重的东西,也配得上你。”
“别说话。”陈凯吻了吻她的后颈,镜子里,他的眼睛深情得像一潭湖水,“戴着真好看。”
“胡说什么。”陈凯把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,“你是我的人,谁敢给你脸色看。”
那本落了灰的家庭相册被翻开时,一股陈旧的,混杂着樟脑丸和时光尘埃的味道便弥漫开来。
他们哪儿也没去,就窝在沙发里,看老电影,喝热红酒,伟德国际victor1946做一切情侣都会做的,慵懒而甜蜜的蠢事。
“给你看个好东西。”陈凯神神秘秘地从书房最里面的一个柜子里,拖出一个沉重的木箱子。
“我奶奶的东西,传给我爸,我爸又给了我。伟德国际victor1946”陈凯一边用钥匙开锁,一边说,“算是我们家的一点念想。”
黑白的照片里,人们穿着中山装,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,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去参加一场批斗会。
彩色照片的颜色也已经失真,带着一种廉价的,属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艳俗感。
“他很早就……意外去世了。”陈凯的指尖在那个年轻人的脸上轻轻划过,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就……就是出国的时候,飞机……反正就是意外。”他支支吾吾地说,像是舌头被猫叼走了一样。
“不说这个了,都过去好多年了。”他站起身,像是要摆脱什么看不见的束缚,“你想不想吃我做的意面?我新学了一种酱汁。”
她只是看着陈凯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,心里那个微小的疑点,像一颗被埋进泥土的种子,悄悄地,探出了一点点湿漉漉的嫩芽。
一个能让整个家族都讳莫如深的“意外”,恐怕,并不仅仅是“意外”那么简单。
陈凯的这个小叔,会不会就是陈家这座华丽建筑里,那根不能被提及的,危险的悬臂梁呢?
“人好?”母亲转过身,她那张被岁月和劳苦刻满了皱纹的脸上,浮起一丝冷笑,“有钱人家的少爷,有几个是坏人?他们从小就被教育得彬彬有礼,说出的话比蜜还甜。可他们的心,是石头做的,捂不热。”
知道那个在她生命中仅仅留下一个模糊背影的父亲,是如何在她出生不久后,便卷走了家里所有积蓄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他家姓什么,住在哪儿?”母亲又问,眼神像X光一样,要把林薇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
“不去。”她抓住林薇的手,力气大得吓人,指甲几乎要嵌进林薇的肉里,“薇薇,听妈的话,我们不去。”
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然后一字一句地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些话:。
车子在山路上安静地行驶,两旁的香樟树在冬日的阳光下,投下斑驳的,破碎的影子。
“别怕。”他笑着说,“我家人都很好相处的,尤其是我奶奶,她肯定会喜欢你的。”
法式风格的建筑,白色的墙壁,深蓝色的屋顶,在冬日的阳光下,像一座沉静的城堡。
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,看到陈凯的车,立刻立正敬礼,打开了沉重的雕花铁门。
陈父是一家之主,身材保养得很好,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,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。
她拉着林薇的手,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,那眼神,不像是在看一个未来的儿媳,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成色和价值。
“林小姐很漂亮。”她说,声音柔和,却听不出一丝真诚的暖意,“我们家阿凯,总算是有眼光了一回。”
他们巧妙地绕开了所有关于林薇家庭和背景的话题,仿佛那是一块不值得被提及的,贫瘠的土地。
他坐在她身边,不停地为她夹菜,低声给她讲解每道菜的来历,试图用自己的热情,融化这满桌的冰冷和尴尬。
他就像一个生活在玻璃温室里的植物,从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,有风霜雨雪,有贫穷和苦难。
午饭后,全家人簇拥着,像一群去朝圣的信徒,浩浩荡荡地走向后院的一栋独立小楼。伟德国际victor1946
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寿字纹唐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银白色的,像冬日里覆盖在山顶的雪。
“奶奶,我带林薇来看您了。”陈凯快步上前,蹲在老太太膝下,仰着头,像个邀功的孩子。
林薇紧张得手心冒汗,她走上前,学着陈凯的样子,微微躬身,轻声说:“奶奶好,我叫林薇。”
“来,好孩子,拿着。”她微笑着,把那个红包递向林薇,“这是奶奶给你的压岁钱,以后要和阿凯好好的。伟德国际victor1946”
林薇受宠若惊,她连忙站起身,微微躬着身子,双手准备去接那份沉甸甸的祝福。